张相花:柿子
2017-08-29 15:01:41  来源:网友 柿子 还没 葱绿 楼群 立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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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相花:柿子

作者简介:张相花,网名木化,河南鹤壁人。小学语文高级教师,闲暇写写小散文,写写小诗歌,记录下生活和心情。

柿 子

张相花:柿子张相花:柿子文/ 木化

        不知怎的 ,她突然就响起想起了家乡的柿子。

        虽然已经立秋,可刚到的秋趔趄着还没立得住脚。窗外,知了依然喊着燥热,葱绿依然还是主角。透过窗子,也只能看到林立着的楼群。和家乡隔着山、隔着水,隔着几十年的距离,隔着季节的差异,她还是想到了家乡的柿子。

        山乡中秋后,满山满坡,田头石院儿都被柿子染红了。群山和红叶齐飞,田野共红灯一色,整个山乡辉煌光耀、振奋、热闹起来。跟着爹娘的屁股后面,编柿圈儿,切柿块儿,晒柿饼,箩柿面,她经常累得喊腰疼。娘就会说,小小孩儿,哪儿有腰?直起腰,凉棚上有了软软的散柿,满院墙有了串串挂柿,她咧着嘴笑了。冬天到了,她家泥巴糊的小楼上,大缸里小缸里会捂着长着白霜的柿饼、柿块儿,火炕上会烘焙着柿疙瘩、柿片儿;石磨、石碾子也就转着,响着,长笸箩里也箩满了柿子面儿。

        从秋到冬到春,她总是活蹦乱跳的,柿子和柿子做成的食物成了她放学后的零嘴儿、饭桌上的美味。柿子甜,捂得有了白霜的柿饼是一起块儿甘饴 ,娘灶棚的大铁锅就丰盛着,烙的柿子面儿大饼总让她馋着,就连粗糠做的窝窝头,因窝窝儿里塞着软软的甜甜的柿子,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。当爹笑话小河沟对面住着的黑山叔,被婶婶欺负得像个软柿子时,她在心里嘀咕着,咋啥罪名都往柿子头上按呢?就这样吃着柿子,再加上满地窖的紫红薯,她那憋憋的小肚子鼓起来,脸蛋儿红润起来,个头也会蹭蹭地往上蹿。

张相花:柿子

        女儿总会问她,妈妈,你小时候吃啥好东西了,长那么高。笑出声来,柿子呀。是的,她是吃柿子长大的。吃柿子长大的她,贪恋着柿子的甜,贪恋着柿子的软,娘在家的日子,秋天回家,一半儿为了看娘,一半儿为了吃树头的软柿子。娘不在家的日子里,大街上见到卖柿子小摊儿,总是迈不开步。买几个,回家,肠胃不好,不敢吃,劝老公吃,劝孩子吃。天生嘴笨,不会说话,在自家也是一样,嘴笨得像她去世数不清年头的奶奶的棉裤腰。瞅着老公孩子不稀罕的劲儿,她尽可能调动口舌,说到她认为的天花乱转。老公孩子不买账,就放窗台上、桌子上,欣赏着,直到它们化成水,酱爆了。

        唉,吃柿子长大的她就这么点儿出息吧。白长了个高个儿,脸不宽,腰不粗,人怎么吃也油光不起来,不克不及为家里增光,也不克不及为小康社会当标签。经常被家乡父老关切着,城里没啥吃?这么瘦。有一次,到医院看病号,病号家属调侃,整得跟非洲难民似的,咋回事?笑笑,哼哼哈儿哈儿地咕哝不出几句囫囵话儿,好像瘦很丢人的样子,软柿子似的。这么想着,她就真的跟软柿子交上劲儿了——啥时候俺变成软柿子的?别人胖就是玉环、瘦就是飞燕,吃荤是富有、吃素是时尚,人前人后脸阔腰粗的,挺舒展的。俺的瘦竟弄得跟孔乙己脸上伤疤似的。于是,她就懊恼,懊恼自己的软,不会硬挺挺地捍卫自己的瘦,捍卫自己的脸不宽腰不粗。小时候吃柿子多的缘故?

        哈哈,这么转扭着,转扭着,转扭出结论来了——喜欢吃软柿子的缘故,软柿子吃多了,性情也软下来了,不知不觉像个软柿子了。

        说也奇怪,结论推到软柿子她一点儿也不懊恼了。软柿子怎么了?软柿子长在大山里,润泽着大山里的阳光雨露,秉承了大山的性格,它担负起了她们那一代山里人的成长。她嘛,也一样,软柿子一样温润,软柿子一样有负担负责。每天快乐地工作,快乐地唱歌,快乐地跟人打招呼。经常反思自己这里做的不好,那里做得不合错误,闹得老公讥笑她,没有圣人的命,白操圣人的心。她是个普通的员工,她一直就觉得自己就适合做个好士兵,不适合做将军,还特别很是幸福地说,她脑袋瘦,将军太费脑子,咱资源不够。有时候,她看着镜子中的瘦脑袋,也得意一下,这瘦脑瓜工作竟能庖丁解牛般熟能生巧,生活中的磨难这瘦脑瓜也能顶天立地。嘿!今天,她莫名的又想到柿子,想到软柿子硬骨头,很甜蜜,很长劲儿。

      没棱没角,

      通身没有遮挡,

      仅有的盖儿,

      盖不住自身,

      小得好像,

      只为别人拿捏而生。

      一生青涩,藏于叶下,

      秋天 ,叶落,

      它红了,也软了

      于是,吃柿子的人

      将它捏起。

      它柔柔地问一句,

      您的胃,

      消受得了吗?

        这是她有一次被人责难,她白天客观分析、面带微笑、委婉致歉,夜里很委屈地涂鸦了这首名为《柿子》的小诗。目下当今,她从书页里抽出来,笑了笑,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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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雨总第429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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